[大連前傳] 1.9 - 希羅維亞第三次民族大覺醒

第一章 希羅維亞史詩

第九節 希羅維亞第三次民族大覺醒

1618年末，《德烏里諾條約》簽訂，波俄戰爭結束。波蘭此時正值霸權，外敵不敢進犯。故此，內部衝突才是廣大烏克蘭原野上的主旋律。後世所稱的「希羅維亞第三次民族大覺醒」，伴隨與波蘭政府和貴族的暴亂及起義悄然展開。

值得留意的是，如今廣為人知的「希羅維亞」詞源（即「光明護佑之城」），亦是在此時受到民間語源學吹捧開始流傳。切爾尼戈夫在經歷百年戰火後依然屹立，被認為受到神力庇佑。

起初，波蘭政府與哥薩克以及廣大希羅維亞社群相處較為融洽。早前波俄戰爭中，波蘭承諾將賦予哥薩克更多自由以換取其協助。1621年，波蘭又在哥薩克協助下擊敗鄂圖曼帝國。因此，波蘭將哥薩克視為重要盟友，並未採用強硬措施，反而制止貴族向剛征服的希羅維亞瘋狂圈地。受到希族哥薩克保護的希羅維亞平民，亦因此享受了一段短時間的自由時光。

好景不常，1624年波蘭王齊格蒙特三世在強硬壓力下終於容許貴族前往希羅維亞農奴化當地居民，並搶走當地人財產。同時，波蘭官方對哥薩克的態度亦由當初的容忍，再次變得強悍，屢次要求哥薩克軍團解散。此舉引起希羅維亞人廣泛不滿，希羅維亞人與官方多番交涉均無果，是導致翌年「茲邁洛起義」發生的原因之一。

1625年9月，編戶哥薩克軍長馬克·茲邁洛 (Marek Żmajło/Марко Жмайло) 領兵起義，並試圖尋求俄國及克里米亞協助。一個月內，起義便散播到同樣對波蘭不滿的希羅維亞。波蘭迅速派兵回擊，迅速將哥薩克大部追擊至第聶伯河中下游的庫魯科夫湖。希羅維亞地區起義卻持續，直至1626年初才被波蘭撲滅。

茲邁洛起義過後，波蘭官方對希羅維亞人實施了更為苛刻的政策，包括動員強推天主教。事實上，在希羅維亞一帶推行天主教，自從1595年《布列斯特聯合》已經被擺上檯面，後續卻因種種原因未能實施。如今，波蘭終於有機會順勢實行，卻亦從此把希羅維亞人推到波蘭王權的對立面。

在此期間，希羅維亞人開始舉行地下東正教聚會，印製禁書在城市行會中傳發。希羅維亞文學發展，因此迎來了自「黃金時代」以來的又一次爆發。

1630年3月，烏克蘭哥薩克又再爆發起義，是為「菲奧多維奇起義」，希羅維亞人自然參與。波蘭迅速反擊，包圍哥薩克重鎮佩列亞斯拉夫。然而，戰況迅速陷入僵持，波蘭方面人手不足，無法攻破城防。哥薩克方面亦由於連日戰鬥死傷慘重。

5月，雙方決定和談。這次，波蘭給予了較為寬裕的條件，包括赦免起義者，並增加編戶哥薩克名額。因此，雙方很快達成協議，於1630年5月29日簽訂和約。然而，這並沒有解決根源，農奴問題和宗教問題依然是困擾希羅維亞人的重要議題。這亦代表希羅維亞人將繼續對抗波蘭政權。

1632年4月30日，波蘭王齊格蒙特三世斃命。眼見機會的俄羅斯，再度對被削弱的波蘭立陶宛虎視眈眈。10月，俄羅斯派兵跨過立陶宛，向斯摩棱斯克進軍。戰事持續一年多，波蘭成功擊退俄軍入侵，甚至佔領一些俄國領土。

1634年，波蘭與俄羅斯簽訂《波蘭諾夫和約》，俄羅斯被要求鉅額賠款。但與此同時，瑞典在先帝古斯塔夫二世領導下，成爲北方新興強權。波蘭為拉攏俄國加入反瑞同盟，將希羅維亞極東部領土割讓於俄羅斯。

此戰過後，希羅維亞人與波蘭之間的不滿互相加深。希羅維亞人對波蘭割讓領土一事十分氣憤，而波蘭亦不滿希羅維亞人在戰爭中沒有盡力協助。隨即而來的是東部希羅維亞人湧入波蘭控制區，成為日後起義中的激進份子。

1635年8月，戰後僅僅一年，希羅維亞哥薩克再度起義。此場起義最初是由第聶伯河右岸、伊凡·蘇利馬 (Iwan Sulima/Іван Сулима) 領導的一場哥薩克起義開始。消息傳回希羅維亞後，受到鼓舞的希羅維亞人隨即就地起事。波蘭採用分別擊破的戰法，先專注於起義開始的第聶伯河右岸，再進攻叛亂的希羅維亞。

1635年末，右岸抵抗勢力被清除，蘇利馬本人亦在華沙被處決，波蘭開始聚焦希羅維亞。1636年2月末，波軍終於攻陷希羅維亞哥薩克據點波爾塔瓦。起義份子被波蘭當局從速處決，支持起義的自由民即時被貶農奴。

希羅維亞起義暫時告一段落，反抗卻在持續。短短一年後，由於有哥薩克被波蘭政府解編，招致部分哥薩克群體反感；而且波蘭貴族進一步壓迫農奴，導致積聚的情緒再度爆發，起義又再發生，是為「帕夫留克起義」。

是次起義主要成員乃是貧苦大眾，引起編戶哥薩克猜忌。而軍中希羅維亞人佔比亦不少，但起義領導者帕維爾·帕夫留克竟然意圖勾結希族世仇俄羅斯，引發起義軍中內訌。事後雖然兩方並未互相攻伐，但已經明顯互相不信任。雙方不團結意味波蘭得以輕易擊敗起義軍，這亦為日後希羅維亞人與其他哥薩克群體決裂埋下伏筆。

1637年末，起義軍被擊敗，後續遭到波蘭血腥鎮壓。面對哥薩克多年鬧事，波蘭國會在1638年通過法案，將未編戶的哥薩克貶為一般農民，隨時可被農奴化。當時新上任的札波羅熱哥薩克赫特曼雅各·奧斯特扎寧隨即發表公開文章，呼籲烏克蘭人民奮起推翻波蘭，並建立自治的哥薩克國。

希羅維亞人繼續參與起義，但起義的理想亦漸漸發生轉變。由於懼怕俄羅斯，開始有希羅維亞人認同應當建立一個「希羅維亞人的國家」，而非一定依附於烏克蘭哥薩克。

1638年中，波蘭軍與哥薩克在若夫尼涅 (Shovnine/Жовнине) 決戰。波蘭長期圍攻下，哥薩克最終戰敗投降。1620至30年代波蘭東境長年的哥薩克叛亂，亦自此告一段落。哥薩克兵敗後，波蘭當局採取了更為強硬的措施，哥薩克權利被大幅減弱。這類政策在叛亂頻繁的希羅維亞地區實施得最為強烈。波蘭開始在希羅維亞駐軍，在軍隊的監督下，大量哥薩克被迫下馬淪為農奴。當年俄國強行推行的母語禁令，亦被波蘭當局局部重新實施，更有多所東正教堂被改為天主教堂。

同時，波蘭亦利誘希羅維亞上層階級和商人，將他們拉進貴族體系，並利用其力量去鎮壓自己的同胞，並肢解希羅維亞認同。如此，東部噤若寒蟬，社會瀰漫當年俄國統治般的高壓氛圍，波蘭進入了後世所謂的「黃金十年」，政治穩定，經濟發達。

但桀驁不馴的希羅維亞人焉會就此放棄理想？